【翻译】【拔杯】A Little Bird Told Me 一只小鸟对我说 第四章(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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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(上)



Clarice从Will的信箱口取出了上次的文件,逗留了恰到好处的时间,让Will有机会向前一步通过开口抓住了她的手。她没有惊慌,她不打算让他看到自己惊慌的样子。她必须保有信心,他不打算伤害他。至少,迄今为止还不打算。

某种近似于兴味的的情绪在Will的眼底闪烁,他显然注意到了她的伪装,但没有试图伤害她的意思,只是牢牢握住她的手。保安们在任何伤害发生之前将他们分了开来,但Clarice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。

Will对着她的方向微笑起来,即使在Chilton要求下他被注射了镇静剂。她发现自己也报以了同样的笑容。

她故意无视了Chilton一路上的所有嗡嗡作响的胡扯以及浅薄的恭维,沿着几乎永无止境的走廊来到Lecter被关押的地方。就在他们快到牢间时,她捕捉到了一点Chilton的用词。

“哦,你可能会挺和Lecter的口味,请原谅我的用词,Starling小姐。他对漂亮的棕发碧眼儿相当有兴趣。”他那庸俗油腻的腔调让她想要好好洗个澡。她回以一个虚假的微笑。

“我毕业自弗吉尼亚大学,Chilton。那可不是一个淑女精修学校。”她予以还击,忽略掉了此后他试图做出的任何多余评价。至少,不管他还有多少必须说出口的话,都在一瞬间被掐断了,因为被限制在单间里书桌边的椅子上的Hannibal Lecter,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。他看Chilton眼神就好像他是黏在自己鞋底的一块口香糖。不过,当Clarice在他对面落座时,他的面色放晴了一些。

“Clarice,是吗?”他带着亲切雅致的微笑问道。真好笑,这里只有Lecter和Graham没将她视作一块随时可以下手的肥肉,她心想。

“是的,先生,Lecter博士。”

“在阿巴拉契亚山脉成长,经过约束,但依旧可以从轻微的口音中窥见。你饮用清咖啡,配上糟糕透顶的苹果味洗发水。太过盛气凌人。”他陈述道,看起来已开始对沿前的情形生厌了。

Clarice对Lecter做过彻彻底底的研究。自从被捕以来,他几乎火力全熄,现在几乎很少试图袭击任何人了。从他待在这里算起,他仅致残了一个医生,恰好能确保达成精神失常的辩护。从未试图越狱。

当缺少与之分享的那个人时这失去了意义,她默念。

Hannibal的手腕被用手铐锁在桌上,双手交叠在一起搁在桌上,对她露出微笑,就好像他们正在进行一场愉快的午餐约会。

“那么此次会面的目的何在,Clarice?”他问道,“水牛比尔的杀戮,也许?我恐怕本人并非此项工作的正确人选。已经死了。”

她没有错过说出这句话时他眼中的冷意。“尽管如此,医生,我依旧有一些问题要问你,还有一些希望你翻阅的线索。”

Lecter表情无动于衷,直到她将手伸过桌子,蓄意地太过接近。他嗅入了她的气味,然后明显地僵停了,双眼微妙地看向她的手掌,识别出上面的味道。那是他一年多以来都没能嗅到的气息。

那是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次闻到的味道。

“痴迷。”Clarice若无其事地说。这给他带去足够的惊吓,他的面具几乎在这位卓越的年轻女子眼前滑落。

“请再说一遍?”

“女人的痴迷。我的香水,假如你是在想这个的话。”一个直白的谎言,但紧接着他就领悟了她的深意,她无声无息地告诉了他一个秘密。多么聪明的姑娘

她开口问起了案子的事,他挥了挥带着镣铐的手打断了她。他以另一个秘密作为回馈。

“让我告诉你一个故事,Clarice,来自我的家乡。然后请你分享一个你家乡的故事。等价交换,Clarice。然后我将会告诉你,你的凶手的事。”

她别无选择,只能坐在椅子上,被古老的立陶宛童话俘虏。

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位名为Eglė的美丽少女,与她的姐妹们一起在溪水中沐浴。一条被叫做Žilvinas 的巨蛇钻进了被她抛在地上的裙子的袖管中,并声称他不会离去,除非她将自己献给他。她同意了。

她的家人以及王国想尽了一切办法将Eglė从她的命运中拯救出来。他们提供了无数的其他生灵作为替代,但Žilvinas拒绝被愚弄。他依旧将自己的爱人带去了他在海底的王国,他们在那里幸福地居住了好多年。

直到有一天,Eglė回来拜访她在陆地上的家庭,但他们却决定将她永远留在身边。他们得知了一个秘密,那就是Eglė回家时会从海中叫来他的丈夫:

如果你活着——愿海水涌出牛奶泡沫

如果你死了——愿海水涌出鲜血泡沫

他们呼喊Žilvinas的名字,当他从海中浮现时,他爱人的家人攻击了他,并将他劈成了碎片,然后抛进风中随风飘散。他们没有告诉Eglė自己做了什么。

所以当Eglė准备回到她爱人身边的时候,她向海水呼唤:

如果你活着——愿海水涌出牛奶泡沫

如果你死了——愿海水涌出鲜血泡沫

然而只有鲜血的泡沫从海水中涌出,她为爱人的遭遇发出了绝望的哭喊。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,她将自己变成了一棵坚毅的常青树,使她的家人无法将她带回家,她将永远献身于自己的爱人。


“这真是个动人的故事,博士,但与我有何关联呢?”Clarice在他结束后问道。Hannibal的视线从远方重新聚焦到她身上。

“与你关系重大。”他答道,望着她就好像她是神赐的恩典,“Clarice,我偶尔将一个茶杯落到了地上,而当它无法复原时我万分不满。Jack是否将你视作一个脆弱的小茶杯呢,Clarice?或者更像是一个当他玩厌之后可以随手摔掉的小玩具?随别人接手继续使用。”

她眯起双眼:“我不是任何人的小玩意儿,Lecter博士。而且我肯定不属于。”

“相当强韧的心态,”Hannibal点了点头,“印象深刻,的确骄人。”

然后他们的对话就这样持续了很久,就像在玩语言的乒乓。Clarice清楚他正在刺探自己的思想,接下来引出的那个话题仅仅是时间问题而已——“现在,和我谈谈你的童年生活,Clarice。伤感的事件。说点⋯⋯感人的故事。”

她能怎么做?她该怎么做?假如她告诉了他一些事,他将利用这些回忆永远对她施加折磨,让那些梦靥重新降临。但如果她不说⋯⋯他也能找到方法将其撕扯出来,而这个命运听起来糟糕得多。

所以,带着喉咙里升起的冰冷怒焰,她将羔羊的故事告诉了他。她如何闯进去,救出一只她叔叔的待宰羔羊,在黑夜中狂奔,不料被抓住,送去了路德教会孤儿院。就在当天,他们杀掉了她的羔羊。

她告诉他自己当时的无能为力。但现在的她再不会如此无助了,她将会把Catherine Martin从她的屠夫手中拯救出来。梦中的尖叫声终将停止。

Hannibal倾听她的每一句话,深深地望进她的双眼,他看起来十分着迷,当她感觉愤怒的泪水在眼中汇聚的时候,他的表情甚至是钦佩的。对Clarice来说,哭泣并不是软弱的标识,他记了一笔,对她而言这需要极大的勇气。

真正的魔法无法通过提供他人的肝脏来完成。你必须扯出你自己的,并且抛弃取回它的奢望。

很快时间就到了,她站起身来准备离开,有点打颤,但双眼依旧坚如钢铁。

“谢谢你,Clarice。”当她被护送出牢房时,他用气声道,“谢谢你。”








他们的第二次会面与第一次的进展相当类似。复杂周密的你来我往,没有一个人能完全掌控整个棋面,兜着圈圈的舞步。

而这回Hannibal正在绘画。从她落座的地方她无法精确地辨别出来,但话说回来,她也不在乎。

“让我看看你的眼睛,Clarice。”他突然道,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“然后我将为你作答。”

“为什么?”她问道,视线断然牢牢钉在平板的桌面上。Hannibal的声音像是从《丛林之书》里的那条蛇,那是孤儿院老是在播的电影。

Sssssxx相信我……

“眼睛是人体上最值得信任的部分,Clarice。心灵之窗。你的灵魂是由何组成的,亲爱的?”

于是Clarice抬起眼,给了他一个超凶的瞪视。Hannibal微微一笑,眨了下眼睛,就好像他拍了张照片似的,重新回到绘画之中。“谢谢你,Clarice。等我完成这张画之后你想取走它吗?”

“你是——你是在画我?”

“我养成了一个画下令我着迷事物的爱好。这是最有价值的学习方式,Clarice,有助于蒸馏出物质形态的精华,再与精神的幻想结合。但对于你的提问,请原谅。我有一个截然不同的回答:你并不真的想要抓住你的凶手,Clarice。”

这让她愣了好一会儿:“这是什么意思,博士,我当然——”

“你想要拯救Catherine。想要抓捕凶手和想要拯救无辜者是有区别的,Clarice,多么无私呀。告诉我,你渴望改变吗?”

她没明白这其中有何关联,Lecter只是重新露出了微笑。

水牛比尔渴望转变形态,他说过。这一目了然,考虑到受害者的喉咙里找到的那只鬼面天蛾。这是一个意向,意味着改变。蜕变

水牛比尔是Hannibal Lecter旧日的病人。但他有没有在咨询的开端就将其披露?没有,他在她被送出牢房时才告诉了她。以至于她不得不被强行拉开,阻止她强行从他哪儿逼供出更多信息。

“将他前任的新欢剥皮,就像剥一只兔子那样。”他微笑起来,露出锋利的牙齿,保安忙着将他重新束缚起来。Chilton拒绝让她停留好问出更多问题,“规矩就是规矩,Starling小姐。”

“哦,Frederick,”Hannibal弹舌,流露出假惺惺的同情。“请别用这种表情看着Clarice,任何品味良好的女性都不会理睬一块熟过头的肉排的。”

Clarice没能忍住笑。Hannibal回以微笑,很高兴自己能唤起她如此鲜活的情感。






“这是什么意思,你将我和Lecter的见面取消了?” Clarice怒道,瞪着坐在办公桌后的Jack。他纹丝不动,给了她一个严厉的眼神。

“Hannibal Lecter正在玩弄你,Starling,持续与他交流对你来说太危险了。我将取消你和他所有的预约。”

她简直怒不可遏。所有的准备工作,所有那些让Lecter视入她灵魂、画她、将她的过去拖曳出来、撕开她旧日创伤的时光。“水牛比尔着迷于女性,只要他活着就会狩猎女性。而——而除我之外没有任何女人在追捕他。先生,我已经离得这么了,我知道我能——”

“你是对的,你距离Lecter太近了。”这就是他尖锐的回应,“我不会让你掉进他又一个圈套中的。”

Clarice包含怒意地咬住下唇,使出致命一击,“正是你们这些狗娘养的让我不得不经历了这些。如果你真的从旧日的错误中汲取了教训的话,你就不会把我从课堂里扯出来了。”

在Jack能够对她吼叫之前,她从桌上抓起文档,以稍稍平和一些的语调陈述道:“我会前往最后一个会面,然后我将找到Catherine。回见。”

她就这样离开了,低跟鞋底顺着走廊一路敲击。

Jack试图告诉自己现在还不算太迟。不只对Catherine来说,还有Clarice。






如果他能做到的话, Clarice很确信Hannibal想要在他们下一次也就是最后一次会面时触碰她。不是那种下流的方式,而是出于好奇心,以及科学性的兴趣。触碰让事物变得真实,它能构建信任。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想要Hannibal Lecter的信任,而她本人绝对,真真切切地一点也不像信任他。每一个信任他的人或是以死亡,或是以完全破碎告终,而她将完完整整地从这里走出去。

Chilton不肯让步,不许她坐在Hannibal的对面,于是他们只能隔着玻璃见面。她不喜欢这样,这让张力越发显著了。

“案子进展得怎样了,Clarice?”Hannibal礼貌地询问到。他站姿笔挺,透过玻璃看着她就好像她是个标本一样。“它让你感受如何?”

“假扮我的心理医生吗,博士?”她答道,交叠起了双臂。他仅仅露出微笑。

“我就是心理医生,Clarice。请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
上帝,他的视线直视过来,等待着一个答案。但在Lecter面前,谎言不会带来任何作用,他总是能够辨别出来。你不得不告诉他真相,这是对他说谎的唯一方式。

“我感觉自己像是蓝胡子的妻子。”她最终说道,注意到Hannibal的兴趣被相当显著地挑起了。“我打开了错误的门,懂得了我不该懂的事情。而它回头反咬我一口仅仅是时间问题。”

“不要贬低你自己,Clarice。”Hannibal停顿了一会儿说道,思虑着她的诚实,“是什么让你觉得自己不是最后一任妻子?”

“我——”

“水牛比尔在过去几个月中抓了许多女孩,Catherine很可能是最后一个,现在你是她的救世主。”

Clarice挑起一边的眉头,“你认为我是一名救世主,博士?”

“23号赞美诗。你在路德教会孤儿院里长大,一定对此了然于胸。”

“博士——”

耶和华是我的牧者,我必不至缺乏,”Hannibal背诵道,显然相当陶醉,“是的,即便我行过死亡阴影之幽谷,也不怕遭害。

Clarice阖上双目,强抑激愤,她对自己轻轻冷笑然后大声说道:“因为我是那条幽谷里最他妈卑鄙的婊子。”

Hannibal仅报以笑容,即使是在Jack进来将她带走时。他心想这已经持续得足够久了:“你是个奇迹,Clarice。当那些羔羊停止尖叫的时候,你会让我知道的,对吗?”

“那就告诉我去那里找到水牛比尔,博士。”她要求道,凑得离玻璃更近。Hannibal的眼中流露出悲叹,假惺惺得如此正大光明,几乎让她反胃。“告诉我,我会给你你想要的。”

“我已经告诉了你,Clarice,”Hannibal啧啧地说,肢体语言充斥着愉悦,“唯一有资格干这活的男人已经死了。我真切地期望你未将宝贵的时光浪费在拯救可怜的Catherine上。”

“Starling,过来。”Jack在门口要求道。她没有动弹,因为Hannibal将文件从他的书桌上举起,凑到鼻尖,他合上双眼深吸一口气,然后走到离玻璃墙面很近的位置。

“别忘了你的档案袋,”他说道,带着得意的假笑。Clarice无视了Jack和Chilton的要求,径直走到玻璃前,将一只手伸进了邮递窗口。当她取回文件时,Hannibal将食指在她手上划过,深深望进她的眼中。

“再见了,Clarice。”他喃喃道,一个嚣张的笑容展现在脸上。她发现自己也回以笑容,让她暗自惊讶,因为最起码,他倾听了她的话。他给了她打开Will Graham的钥匙。这会给局里带来损失,巨大的损失。但话说回来,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她的主意,不是吗?她只是Jack Crawford的卒子,不是吗?她出于进退两难的境地,她会为了更大的利益而奉献自己,即使这意味着她将面对更大的风险。

正当她继续观察Hannibal的时候,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上。她没有转身,“Chilton博士,如果你不挪开你的手的话,我将在你面前点燃一支香烟。”

那只手立即消失了,她再次展露笑颜,转身自己走出了侧厅,声称将前往大厅。Hannibal的视线落到Jack身上,带着无辜的表情。

“你这都是在哪儿找的人,Jack?能送几个来见我吗?”

Jack怒目相视,Chilton嘶声说着他将撤销所有的特权,取走所有书籍,所有绘画。而Hannibal则保持着平板的面容,掰直了手中藏起的回形针——Chilton那些懒散的保安忘了将它从文件上取走了。

他回到自己的书桌边,完善着他的绘画:Clarice,站在一片黄色的花田中。她微笑着,周身萦绕着安宁的氛围。

臂中抱着一只小羊羔。
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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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完结


第四章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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